第一,在植物方面,中国园林呈现出大陆性,以山为依拖的植物。日本园林呈现海洋性,以岛水为依托的植物。在真山水园中,中日园林植物用量一少一多。
第二,在动物方面,中日园林在初期都有苑囿形式,是从放牧和狩猎活动到禁忌和观望,经过长期演化而成的,属渐变是,是从不成熟到成熟的。而日本的苑囿形式,是引进中国较成熟的苑囿,属即得性。中日皇家园林都在后期园林中保留了狩猎活动,如承德避暑山庄的万树园和日本桂离宫的红叶马场和梅马场。
第三,在山景上,中国园林是属偏陆山型,山景表现较为丰富,形成山于水齐重的规律。有水则西,、北处堆山、无水则以山为主。山有石山、土山和土石山。大山土堆,小山石仿。山于台的结合,演变为台于山的拓扑关系。日本园林是属水型,山景较少,偶用岛型山模仿中日名山如普陀山、庐山、洪隐山、富士山等。
第四,在水景上,因中国园林的偏山性,源水于西北山间,汇水于南北山间,出水于东南山间。湖、海、溪是中国真实地理的实照。湖池型多于海型,前者发端早,后者形成较晚。湖型的有:章华宫离湖(云梦泽)、南京玄武湖、艮岳大方沼、杭州西湖、圆明园前后湖、避暑山庄湖泊群、颐和园昆明湖等。海型的有:清西苑的北海、中海、南海、圆明园的福海、以及什刹海等。
一池三山源于“一海三岛”,但在中国园林中,海化为池,岛化为山,也表明中国园林的山性和陆性。故池也是海与胡的综合体。如吴王姑苏台天池、汉武帝昆明池、华林园天泉池、北魏天渊池、唐大明宫太液池、唐兴庆宫龙池、唐曲江池、唐华清宫的华清池、唐定昆池、北宋艮岳雁池、北宋金明池、元太液池等。
从池、湖和海的区别上看,面积别,形成亦有别。既原有水体多以湖名,开凿者以海池名,亦有违例者。
而且本园林水体多是以海为模拟对象。当然也受中国一池三山的影响。本来一池三山中的池和山的母本就是日本人的海和岛,故日本人很快就接受了它。如平安时代嵯峨院的大泽地、毛越寺的大泉池、观自在王苑的鹤舞池、水无濑殿的鹤池、天龙寺的曹源池、修学院离宫的浴龙池等。由于池与海的司空见惯,许多园池没有名,如平安时代大乘院园池,净琉璃寺庭园池,白水阿弥陀庭园东西池,法金刚院庭园池,以及中世以后的西芳寺园池、醍醐寺三宝院池、二条城二之丸园池、仙洞御所园池。再到后来的近世园林,真水理法变为枯水理法,于是又有了枯泷和枯池的表现。枯泷以石组代溪代瀑,枯池以沙以树代海代船。这种现象表明,从中国引进的湖海综合体为母题。尽管也有仿中国西湖的实例,但多数园池只是取名不取义了,真义还是海。
第五,在理石上,首先是石的材料方面,中国和日本的园林有很大的不同。中国以透瘦皱漏的湖石(石灰溶岩)为主景石,还有黄石(细砂分裂岩)、英德石和黄蜡石等。在日本,以水成岩、火成岩和变质岩为主。其中水成岩面平菱角多,刚硬,用于池岸和步石。火成岩是块状的,如安山岩、花岗岩、闪绿岩、玄武岩等。多用有于日本式厅堂或茶室入口处的踏步石、垫石、步石、抛石等。变质纹路较多,如绿泥片岩(纪州四国青石)、花岗片麻岩(京都鞍马石)。绿泥岩用于瀑布和溪流上,花岗片麻岩用于踏步石和步石上。
中国园林属山文化,审美上石以象山为上,以立为主,以高耸为上,伟岸为上,故孤立石、群立石、土石相间石组,皆为表现山景而设,连水边岸石也成峰形。日本园林属水文化,故审美上石以象岛为主,矶石、岛石、岸石,皆为表现岛屿景观而设,石以伏为主,以圆浑为上,以墩实为上。
第六,从社会意义出发,审美客体有物质产品建筑小品和精神产品文学艺术作品,以及各种园林活动。园林建筑方面,中日园林在虚实把握上,中实日虚,中国北方园林建筑实而南方的虚。虚实反映在屋顶、围合中。中国园林多用瓦屋顶。日本园林多用草屋顶和桧皮屋顶。中国园林围合多用平开门窗,间或用实墙,少用木板。日本园林围合多用推拉门窗,少用实墙,多用木板。中国的建筑形体较为高大,日本的则较为矮小。中国园林建筑的室内家具多、高、以垂足而坐为主。故园外的景点较高,以利于观看。日本的家具少,低,席地而坐为主。故园外景点也较低,以利于坐观。中国园林建筑多用色彩华丽或淡雅者,介于丽与淡之间。日本的园林建筑则少用彩画,多用素木造,表现朴素。
中国园林建筑的书画作品较多,门柱的对联、门楣的匾额、室内的书法和绘画、岩石上的巨字等。日本园林建筑的书画作品较少,多门楣匾额,少门柱对联。
园林活动方面,中国园林以谈文论学为主,在皇家园林还有狩猎、龙舟夺标、马戏舞蹈、祭祀等活动。日本园林中以谈佛轮法为主,在皇家园林中也有狩猎、蹴鞠、曲水宴、摔跤、奉佛、祭祀等集体活动。
第七,从审美客体的情、理表达上,中国园林美学综合儒家理性和道家非理性,到魏晋时期,在玄学的指导下形成感伤主义,其本质还是主情与主理的平衡。主理的理性主义强调差别,主张园林表现个人的情感和个性,重视园林的内部联系,目的在于追求理想的境界。在中国的古典园林中,理性主义的表现,主要是追求园林中各种要素之间协调的平衡,达到中庸境界。越到近代,有主理走向主情,由自然主义走向人文主义,诗情画意越来越浓。
中国的园林在魏晋时传入日本,当时,中国正处在自然山水园的感伤期。奈良平安时代,汉文化输入经全盘吸收和日本化两个阶段,在园林中表现为模仿唐代写意山水园的形式。园林美表现为自然主义和浪漫主义。到了镰仓和室町时代,武家的统治促使佛教的盛行以及园林中追求茶道的秩序美、枯山水的苍凉美。到桃山和江户时代,主情意识抬头,在皇家园林和私家园林中,更多地表现主情与主理的协和上,但诗情画意不多,日本园林感伤意识强。
第八,从客体的抽象和形象上分,中国园林的俗化成分较多,要求有较为形象和生动的表现。对客体审美的追求偏于具象的形象思维,反映人工自然的社会美与和谐美。对“情感”的追求与儒家入世和治世观点一致。而日本园林的宗教化成分较重,要求有较为抽象的表达,试图以静观、参悟的形式,从最简单的物资构成中轴象出自然的奥秘和规律。对自然中“真理”的追求,成为美的终极。
审美中介
在审美客体的形式结构—审美中介—主体的美感定型链式结构中,审美中介到底是什么的过程?瑞士心理学家皮亚杰提出的双方向联系的学说: S — AT — R 。即一定的刺激( S )被个体同化( A )于认知结构( T )之中,才能对刺激作出反映了现实内容,也反映了积淀历史。审美主体(人)对审美客体(园林)的审美过程,亦是这个反映过程,否则就不能体验到园林美。审美的中介就是一个审美认识的问题。在哲学、美学、心理、科学和艺术纬度,由个别到特殊再到一般的 3 个阶段中,在美学上,中国园林偏于现实美和艺术美,日本园林偏于佛教哲学美;在心理上,中国园林偏于感知和表象,日本园林偏于思维;从科学上,中国园林偏于抽象思维;从艺术上,中国园林偏于感知和表日本园林偏于形象思维(其实日本人更擅长抽象思维)。这几个纬度亦有交错之处,但差别甚小,有时难以区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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